张教授：我专业学的是航空，本科、硕士和博士都是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读的，在清华做博士后及留校工作初期基本也是做航空航天相关的研究工作。因为筹建车身专业涉及空气动力学，需要具有航空专业背景的教师，学校将我调到了汽车工程系也就是今天的车辆与运载学院，我自己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搞汽车。在2000年李政道先生给我颁发中国优秀博士后奖时，李先生看我所有的成果都是航空航天，而我的单位是清华大学汽车工程系。他鼓励我说，“向同行学习产生量变，跨行业交叉产生质变。”李先生的鼓励对我产生了很大影响，这二十多年来，我的科研工作一直坚持面向汽车和航空的跨行业交叉、跨界融合。

记者：那提到“飞行汽车”，我联想到汽车与飞机的跨界合作，给汽车插上飞行的翅膀，您看我这么理解对吗？

张教授：“飞行汽车”并不能简单地理解为飞起来的汽车，今天我们提到的“飞行汽车”概念，分为狭义和广义两种。狭义的飞行汽车，就是汽车飞起来，具有飞行功能的陆空两栖汽车。由于电动垂直起降飞行是飞行汽车区别于传统汽车的基本特征和发展飞行汽车的核心技术，人们也将低空大众化出行的交通工具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VTOL称为飞行汽车。通俗地讲，“车”是大众化出行的交通工具，地面大众化出行的交通工具叫汽车，低空大众化出行的交通工具就叫飞行汽车。因此广义的飞行汽车不仅包括汽车飞起来的陆空两栖汽车，还包括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VTOL。

记者：原来“飞行汽车”并不能直接理解为飞起来的汽车，那“飞行汽车”的发展是否会对传统汽车行业造成冲击？会给传统汽车行业以及人们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呢？

张教授：我们说汽车行业电动化智能化，下一个台阶是什么？立体化，即汽车飞起来。人类正在跨入电动汽车时代，即将迎来智能汽车时代。飞行汽车是汽车电动化、智能化、立体化的必然发展。飞行汽车是汽车电动化、智能化技术及产业链的高端。以飞行汽车为牵引，将有效增强汽车电动化、智能化的自主创新能力和产品升级，引领带动汽车产业高质量发展。世界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飞行汽车即将开启包含城市空中交通和城乡空中交通的低空智能交通新时代。飞行汽车将道路从地面拓展到低空，将颠覆人类出行方式，开创新科技革命，带领人类文明进入新纪元。

记者：新能源汽车的发展是从政策驱动到政策市场双驱动再到以市场为主驱动，您觉得飞行汽车产业有没有借鉴新能源汽车发展的方面？

张教授：

1）飞行汽车技术上可行。汽车与航空技术的跨界融合，成为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大趋势。电动化智能化技术的发展，使得飞行汽车作为未来立体交通的运载工具在技术上成为可能。

2）飞行汽车还处在商业化的早期阶段。今天发展飞行汽车产业面临着的规则、市场和技术等问题，和我国发展新能源汽车产业初期面临的问题非常类似。

3）可以借鉴我国发展新能源汽车经验，推进飞行汽车产业的快速发展。具体可从专项攻关、试点示范和政策法规三个方面借鉴：一是通过飞行汽车专项攻关，突破飞行汽车发展的核心技术；二是通过飞行汽车试点示范，创新飞行汽车发展的产业形态；三是制定飞行汽车相关的政策法规，出台产业发展扶植政策，提升我国在飞行汽车领域的话语权。

记者：是不是未来大家都需要再考一个“飞行汽车”的驾驶证？

张教授：飞行汽车为电动智能航空器，智能化技术的应用，不仅可提高飞行汽车的安全性，更是有效降低了飞行汽车规模化、大众化应用的飞行驾驶瓶颈和障碍。飞行汽车的规模化、大众化应用，一定是智能无人驾驶的，未来是不需要大家都再考一个“飞行汽车”驾驶证的。

记者：为什么以深圳为代表的这些城市适合优先发展“低空经济”呢？

张教授：低空经济产业发展主要在两大方面，一是无人机和飞行汽车等为核心的低空装备制造业，二是以低空物流、低空通勤为核心的低空交通服务业。只要在低空装备制造业或者低空交通服务业某一方面具有优势和特点的城市，就适合优先发展低空经济，而深圳是在这两个方面均具有自己的优势。深圳有无人机企业1700多家，是全球轻小型无人机最主要的制造基地，在低空装备制造业方面优势显著。

深圳及大湾区在低空物流、低空通勤等交通服务业方面需求巨大，比如说从深圳飞到珠海，利用飞行汽车可将原本约2小时车程缩短为20分钟，低空通勤市场发展潜力巨大。

记者：您认为飞行汽车的大众化生活应用场景会在哪些领域率先突破？

张教授：

1）部分地区的低空物流和低空通勤，如前面所述的深圳到珠海的低空通勤场景；

2）交通综合执法、航空应急救援、空中旅游等特定应用场景；

3）解决边疆、山区、河网等地带等运输最后一公里的短板问题。